第一卷   第一章沙场救父
       天启十三年,大魏太子阳靖带三十万大军入侵大楚边境冰沙城,楚明帝派大楚战神薜印天带领二十万兵马迎敌。

       狂风卷着黄沙,铺天盖地而来,寒风刮过人的脸庞,如刀割一般疼痛。

       夜幕已快降临,乌云掩着如血的太阳缓缓下沉。从回风岭上向下望去,一片萧索景象,战车零落四散,战旗有横插在地上,也有倒在地上,更有被火点燃,此时正烧的“吱吱”作响。倾斜的山岭之上,或烧着了士兵的衣裳,或烧着了树枝,不时冒出一股股清烟,清烟有如张牙舞爪的魔鬼,向四处飘散开去。四处斜插着的长茅大刀,末端都插在人的身体上,或胸前,或背后。

       长茅大刀入体,铁人也不活不成了。与其称那是人,不如说是尸首,只是有的死去的时间并不太长,鲜血还在汩汩流着。也有死去多时的,四肢已然僵硬,伤口触目惊心,已被狂风吹的微微发白,反而看不到鲜血的艳红。鲜血染红了回风岭上的每一寸土地,四处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,让人忍不住作呕。

       只是山脚下和山坡上还活着的人,根本就没有作呕的机会!

       潦亮的军号再次吹响,这已是第三次冲锋了!

       薜印天看着峰涌而上的魏国的军队,再看了看身边已不足两百人的队伍,刚毅无比的脸上也荡起了一抹无奈,狂风吹过他已有些斑白的头发,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这十天来,他带着大楚的五万将士且战且退,从平遥关退到回风岭,一路之上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仗,被逼无奈终上了回风岭上,开始还在等着张世忠的援兵来救,直到三天前将粮草尽数吃完后,见到远处的战火,知道张世忠是不会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回风岭后是万丈悬崖,回风岭前是阳靖的十万雄师,如果不是将士们的拼死护卫,他只怕是早已丧命。他本不在乎生死,只是,他的霜儿,他若死了,没有他的庇护,她一个女孩子如何才能活下去?

       阳靖一身白甲站在回风岭下,他负手而立,夕阳将他的影子拖的极长,一双鹰眸在夕阳的照射下,闪着点点寒茫,脸上没有半丝表情,周身弥漫着点点杀气,夕阳将他的影子拖的极长。他原本冰冷的眼里在看着薜印天带着几百人打退了他的两次攻击后,也不由得染上敬佩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但是他也知道,薜印天再勇猛,也挡不住他的第三次攻击,原本他也不想做的如此绝绝,只是他更清楚,只要薜印天一倒,便意味着大楚国的僵土将尽归大魏所有!只是可怜的了薜印天的盖世英雄!

       杀声震天,如蚁般的大魏军队从山底上冲上山峰,黄沙地上的野草已被踩的稀烂,已与泥沙鲜血溶为一体,薜印天大吼道:“将士们,宁可战死,也不做降兵!”

       身后的将士也齐声大喊:“宁可战死,不做降兵!”

       两军再次交战,狂刀卷起层层鲜血向外激荡,包围圈越来越小,吼声由原本的震天大吼变得稀稀拉拉。副将金砚死死的护在薜印天的身侧,大声吼道:“将军,快走!”

       阳靖冷冽的眼里划过一抹微笑,嘴角也微微的上扬,走?你能走到哪里?身后是悬崖,薜印天除了死路,别无选择。他的那抹笑容,在这鲜血横飞的战场之上,是那么的残忍与妖异!

       阳靖对身边的副将轻声的说了句什么,便见那副将跃上战马,高声呼道:“太子有令,杀了薜印天,官升三级,赏银一千两!”众将士一听,一时间士气高涨,杀声如雷!

       阳靖眸光森森,从背后取过大弓,拔起一根白羽箭,弓如满月,箭若苍刀般飞射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利箭破空而来,直射薜印天的心窝,他此时正狂舞着手里的大刀,同时与五六个士兵相搏,刀刀直砍向他们的要害,刀法狠辣迅猛,没有一丝多余,却刀刀要人的命!

       只是那些士兵也得了死命令,又有重赏在前,也顾不得生死,一个死了,后面的马上接上。

       那一箭不但来的极快,而且极准,直对准他的心窝,薜印天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得开!若是中箭,必会当声丧命。金砚在旁一见那箭,急着想用身体去帮他挡箭,只是他在薜印天的右侧,箭却是从左侧飞射而来,他急的大叫道:“将军!”

       没有如预期所料,箭在离薜印天一尺的地方停住了,箭的中端是一只纤纤素手。那只手雪白无暇,指节修长,实在是不像能捉住利箭的手,倒像是绣花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来人一袭黑衣,头上戴着黑色斗蓬,看不清面貌,但是身形灵动迅捷,矫健多姿,看起来像个女子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出手如风,长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绚丽的彩虹,剑起人倒,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,拦在她身边的十余个士兵尽皆倒地。

       薜印天见此情况,不由得大吃一惊,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,还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身手,纵然是他武功的颠峰之期,也做不到她那般!她的剑法凌利异常,剑剑致命,不带一丝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低吼道:“快,上马!”薜印天一时不知她是敌是友,微微沉呤,那女子已似不耐,拎起他便扔到了一匹马上。薜印天此时才发现她来的时候居然骑了一匹马,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匹马。他一上马,便听得那女子轻吹了一口口哨,那匹马便向外奔驰而出,速度快的惊人。

       变故来的极快,等到大魏的士兵回过神来时,那马已带着薜印天冲下了回风岭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见薜印天已下了回风岭,斗蓬下的容颜不由得露出欣慰的表情,事情的发展也她预料的分毫不差!

       阳靖见他的箭被那黑衣女子抓住,不由得一惊,他的箭法素来奇准,而且那一射之力可以破墙穿石,那黑衣女子却似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利箭抓住!这等臂力,实在是让人吃惊,那黑衣女子到底是谁?

       再见薜印天骑着黑马转瞬间已从山岭上跑到山岭下,速度快的令他吃惊,待他看清马的样子时,不由得更是大惊,因为他认出了薜印天跨下的那匹马便是世人难得一求的旋风宝马,传闻那马奔跑的速度快过疾风,是以便有旋风宝马一称。那马千金难求,不料今日里在此得见!

       到手的肥羊又岂能让他如此逃脱,只听得阳靖大吼一声:“弓箭手!”话音一落,箭便如飞蝗般密密麻麻向薜印天射去。

       薜印天听得身后的破空之音,回头一望,却见箭铺天盖地而来,原本燃起的求生念头又化为乌有,在心里叹道:“我命休矣!”

       薜印天这个念头才起,便见他跑过的地方,突然间竖起一片盾墙,只听得“砰砰”的响声不绝,所有的弓箭尽数掉在了地上!

       薜印天一见身后的情况,不由得大吃一惊,只是不管他吃不吃惊,那匹黑马已带着他跑了数百丈,纵然弓箭的射程再远,也再也射不到他。

       阳靖一见此情况,面色不由得变了变,平空而起的盾墙?普天之下,居然有人能在眨眼间的功夫竖起盾墙的本事?他的黑眸一时间充满了趣味,看来来的人远比他想像中的厉害,并且是有备而来。只是他明明记得薜印天逃跑的地方,早已被检查过无数次,又怎么可能让人来得及布下这样的局?

       又一个黑影从回风岭上疾驰而下,阳靖冷哼一声,同样的伎想用两次,也太狂妄了吧!

       而原本有些发愣的大魏国的士兵,在见得薜印天逃跑之后,俱都回过神来,长茅大刀尽数往那女子的身上砍去!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也不慌乱,身形一扭,已离开马背。而那匹黑马也极为灵敏,在她跃起的那一刻居然蹲了下去,避过了众士兵必杀的一击,那女子在空中一个回旋,长剑如风,回旋,收剑,身周的士兵已尽数倒了下去,而那匹黑马也适时的站立起来,她落下来的时候,刚好停在马背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轻轻一笑,轻抚马的鬃毛道:“追风,好样的,回头给你吃上等的青草。”声音如出谷黄莺,清脆悦耳,与这残忍血腥的战场极不协调。

       那黑马长嘶一声,似是对她的回应,马蹄怒起,激起一地黄沙,将身边围过来的敌人尽数踢倒。

       那黑衣女子一夹马肚,黑马顿时明白她的意思,撒腿向前疾奔,她在马上挥动长剑,将围过来的敌人尽数击倒,一人一马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,转瞬间已到山脚下。

       阳靖低吼道:“绊马索!”

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在那女子下山的路上便已布满了绊马索,那女子也不惊,低声在马的耳边道:“追风,小心脚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那马极有灵性,在有绊马索的地方腾空而起,腾的一下便跃过了布满绊马索的地方!那马尚未站稳,一道寒光便直向那女子的面门刺来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微微一惊,侧身避过,长剑直挑那道寒光的未端,抬眼一看,却见一男子骑着一匹白马横在她的面前,那男子浓眉入鬓,双目如电,眼里满是冰冷,带着一丝杀机,一丝惊叹,鼻子高耸,薄唇微红,肤色微黑,手持一根长茅,茅尖直指她的心窝。

       她只看他这一招,便知道他是一个武学好手,再看他的衣饰,便已猜到了他的身份。心里微微一惊,知道自己此时的状况,若与他硬拼,只怕是讨不到半些便宜,微一思索,心里便有了计较。

       阳靖道:“姑娘的马是好马,身手也极佳,我倒想领教领教!”声音冰冷一片,眼里满是杀机,战场之上只有你死我活,没有英雄或是红颜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不搭理他,长剑一抖,挽起一朵剑花便直刺他的下盘,阳靖冷笑一声,一招长虹望日便斜刺她的右侧。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长剑刷刷直击,避过他凌厉招式,一招回风式,身子一矮,便又朝阳靖刺了过去,她知道此时必须得速战速决,否则她今日只怕会被绊在这里,一旦被绊,便凶险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她心里一急躁,招式用的便老了,阳靖再刺过来时,她已经避闪不开,她心里微急,仰身躺在马背上,长茅从她的头顶划过,挑起了她的斗蓬,也挑散了她一头如瀑的秀发。狂风将她的秀发吹开,露出了她倾世的容颜。

       阳靖虽然知道她是个女子,却没料到她竟是如此的绝色:漆黑而又明亮的眼眸,弯弯的柳叶眉,如同白瓷般的肌肤,小巧玲珑的鼻子,如花瓣柔嫩的小嘴,此时脸上带着一丝愠怒,一丝杀机,明亮的眼里却是一片淡然,吹乱的秀发不但没让他觉得狼狈,反而有一丝无法言明的野性之美,娇美与野性在她的身上完美的溶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阳靖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,如此的绝色,生平仅见,绝色的女子再加上绝顶的武功和机谋,更是见所未见!只是在见到她的第一眼,他便知道,她是他一生的劫!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见斗蓬落地,眼眸一深,却在趁他发呆的一瞬间,一夹马肚,那马便如风一般向前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待她消失在他的眼前时,他陡然回过神来,吼道:“生擒她!”一时间,战场上吼声震天!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也不畏惧,左冲右突间,已然到达方才薜印天逃跑时竖起盾墙的地方,她一跃过盾墙,大魏的士兵追过来的时候,盾墙变成了剑阵,追过来的士兵尽皆丧命!

       那女子低吼道:“撤退!”

       大魏的士兵一见那剑阵那般厉害,又听得阳靖说是要生擒她,都不敢引弓射箭,一时吓的俱都不敢靠近,这一犹豫间,那女子已走的远了!

       原本是剑阵的地方在瞬间变成了箭阵,将那些走在前面的士兵尽皆杀死!再过得片刻,箭阵化为乌有,变成一群黑甲士兵,策马疾退,却是有条有序。半刻钟之后,黑甲士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!

       阳靖看着她策马而去,知道以自己马匹的脚程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,此时夕阳已经落山,夜幕降临,他的白色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寒光,一如他那冰冷而又志在必得的眼神,他低低的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,但是这一辈子你休想从我的手里逃脱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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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初(作者)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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