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,是不是个有意思的孩子?”说话的人端起酒杯,轻抿一口,让红酒的醇香在唇齿间弥散开。在他面前的全息影像里,李川正晃荡着腿,坐在夜风鼓荡的高楼顶上,痴望夜景。

       “只是一个人太久了,”有人在他身后开口,犹豫了一下,“无聊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是无聊,是孤单,他那个年纪独有的感觉。”他放下酒杯,轮椅无声地转动,“少年时期是最尴尬的,不像儿童般可以依靠父母,也不如成人那样有能力和机遇。斯科特,你的少年时代是在训练和执行任务中度过的,所以你可能不明白李川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就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我观察他一样。”斯科特面无表情,看着影像中的少年,“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任何特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九年了,难道你没有发现他对虚拟竞技游戏和机械修理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把玩游戏和搞维修算作天赋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这当然是天赋。斯科特,这九年也确实辛苦你了,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是值得的。或许,不久以后,你会因为这项任务而把名字留在所有的史册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谢了,不过我更愿意把我的名字留在支票的收款人那一栏里。”斯科特笑笑,后退几步,在离开房间前又站住,“前几个月,你是不是突然卖掉了十几家公司?”

       “嗯,我需要一些钱,就暗地里卖了它们。”轮椅上的人表情不变,目光落在斯科特脸上,“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

       “这个你不用管。但既然我都能知道,那么肯定也瞒不过羽京的人。”斯科特背对着他,左手扶了扶眼镜架,“你的举动太反常,他们察觉后可能会采取行动,你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这很危险,但时间不多了。我收到消息,羽京博物馆在几个月前被窃……那柄剑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哪柄剑?”斯科特一愣,但他随即明白过来,霍然转身,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是说,那柄——‘剑’?”

       轮椅上的人点头,缓缓说:“尽管羽京方面压住了消息,但几乎可以肯定,是坎塔人盗走的。现在,三祭器中的‘天平’和‘剑’已经回到坎塔神殿,只剩下‘手’了。所以,我不但要应付羽京的政客们,还有留神坎塔人,不得不把计划提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斯科特简短地说,“李川交给我,我会继续观察他。你照顾好你这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轮椅上的人微微颔首,然后阖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全息投影仪停了下来,李川的身影慢慢消逝,光线暗淡,书房里幽暗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斯科特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轮椅上的人似乎已经睡了,便转身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书房建在这栋别墅的二楼,斯科特关好门,沿着微旋的楼梯往下走。阶梯都铺上了灰色的毛毯,两边则是雕花栏杆,走在上面,柔软的绒毛似乎在拉扯着裤管一样。刚走几步,他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快步走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凯文少爷。”斯科特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   凯文站住了。他很高,即使站在斯科特的下一个台阶上,也能略微俯视斯科特。但面对这个戴银边眼镜的男人时,他总是有点儿底气不足,仿佛对方的眼睛能穿过镜片和空气,直探进自己内心里。凯文其实并不清楚斯科特的身份,只知道他经常和父亲在书房里谈事情,然后匆匆离开。凯文向父亲询问过,但父亲只是微笑着,从不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想了想,他说:“父亲在里面吗?”

       斯科特点头,“不过他需要休息,你可以等一会儿再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凯文侧过身子,把下楼的空间让给斯科特。但斯科特没有挪动脚步,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凯文的脸,开口道:“在你们排练舞台剧的人中,是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,叫司盼兮?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凯文心中徒然一惊,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斯科特。但他在斯科特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斯科特扬起嘴角,却没有回答,侧身下了楼梯。凯文皱着眉,目光一直跟着他,直到他走出一楼客厅,消失在别墅外的茫茫夜色中。

       凯文想起还要找父亲,便甩甩头,把古怪的斯科特从脑海里甩出去。他来到书房前,正要敲门,突然想到父亲可能需要休息,便又犹豫地将手停在门边。

       “进来吧,凯文。”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凯文推门而进,里面一如往常地幽暗着,这么晚了,父亲还是不习惯开灯。“抱歉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他走到父亲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要紧,我只是在想事情。你今天的排练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凯文垂下手:“除了一个同学始终找不准感觉,让导演不满意外,其他的都很顺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是吗?正式演出是在一个月后吧,到时候,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可是您这么忙,”凯文抬起头,表情有些诧异,“而且您行动不是太方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父亲温和地笑了,椅轮滚动,让他来到凯文面前。他拍了拍凯文的手臂,“推掉那些事情就行了,我儿子当主角的演出,再不方便也要去看的。对了,一周后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,你想要什么礼物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就是来和您说这件事的。礼物我不太需要,不过我想在家里办一个派对,上来问一下您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可以,那天是你成年的日子,这个家就让你做主了。即使客厅里出现枪声我都不会过问的。”顿了顿,父亲补充说,“当然,我还是希望不要出现枪声。

阿缺(作者)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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